通过皇后礼服变化来看唐朝后宫女子服饰变化
唐后宫女子礼服大体经过了这样的演变过程:唐初百废待兴,“车、服皆因隋旧”,到“武德四年,始著车舆、衣服之令,上得兼下,下不得擬上。”,初步拟定了冠服制度;武德七年,又对原有的服制作了修订,重新颁布了新的律令——《武德衣服令》、开元年间集前代精华,编成“粲然勒一代典制”的《大唐开元礼》,对服制作了更为完善的规定,从初期的依隋制到后来自己定制并逐步完善,这是唐代社会不断发展的必然结果,具体到各品级情况又有不同。
皇后礼服演变过程
一、初期
唐建立之初,全国尚未统一,大小割据势力仍然存在,但为了尽快稳定社会秩序,唐对礼服的规制也是相当重视,因精力有限,基本制度大多因袭隋制,皇后礼服也一并承于隋,共有服四等:禕衣、魏衣、青衣和朱衣。
禕衣
“皇后禕衣,深青织成为之。为晕翟之形,素质,五色,十二等。素纱中单,黼领,罗縠標、撰,蔽膝,随裳色,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朱裹,纸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襪、舄,焉加金飾。白玉珮,玄组、缓。章彩尺才,与乘舆同。祭及朝会,凡大事则服之。”
晕,雉属,素质五采皆备成章曰晕;翟,亦雉属,青质备五采者,为晕翟之形意为刻翬翟之形而釆以画之。中单指里衣,標是袖口,撰是衣服的花边,蔽膝是指穿在上服前,挂在大带上,遮住大腿,下垂到膝盖的服装,与现代的围裙类似,《尔雅·释器》:“衣蔽前谓之檐。”郭璞注:“今蔽膝也。”寫是一种双底鞋。故襟衣的大体形制是:深青底色上衣,缀有晕翟纹饰,长至膝盖,下着裙裳,脚着青色機。遇有祭祀、朝会等大事时所穿,是皇后最为正式的礼服。
鞠衣
“勒衣,黄罗为之。应服者皆同。其蔽膝、大带及衣、革带、舄,随衣色。余与禕衣同,唯无雉。亲蚕则服之。应服者皆以助祭。”鞠即“橘”,意为黄色,鞠衣顾名思义就是黄色的衣服,由黄罗制成,通体黄色,就连蔽膝、大带、革带和寫也都为黄色,衣上没有雉纹,除此,与緯衣样式相同,是皇后的亲蚕之服。
青衣与朱衣
“青衣,青罗为之,制与賴衣同。去花、大带及佩缓。以礼见皇帝,则服之。”“朱衣,排罗为之,制如青衣。宴见宾客则服之。”青衣和朱衣也是以颜色命名的礼服,青衣因是青罗制成故名,没有花、大带和佩绶,较禕衣、翰衣等级略低,是礼见皇帝时的穿着。朱衣与青衣制法相同,只是通体绯色,宴见宾客时所着。
二、后期
武德七年正式颁布《武德衣服令》,对皇后服饰作了新的规定,把初期的四服简省为三等:禕衣、鞠衣和钿铗礼衣。开元年间编成《大唐开元礼》更加规范了服制,但整体变动不大,仍是此三等服制。
(一)、禕衣
《武德令》:“禕衣,首饰花十二树,并两博鬓,其衣以深青织成为之,文为晕翟之形。素质,五色,十二等。素炒中单,黼领,罗穀標、撰,標、撰皆用朱色也。蔽膝,随裳色,以娵为领,用翟为章,三等。大带,随衣色,朱裹,批其外,上以朱锦,下以绿锦,纽约用青组。以青衣,革带,青襪、焉,舄加金饰。白玉双珮,玄组双大缓。章彩尺寸与乘舆同。受册、助祭、朝会诸大事则服之。”
从文献记载看,唐初的禕衣与《武德令》中规定的形制大体是相同的,都为长衣、蔽膝、青襪、金舄,且衣上有晕翟纹饰。但《武德令》内容较之唐初更为完善:一是增加了头饰的规定,首饰花十二树是为与皇帝的十二旒相配。二是对撰,標、撰、领等衣服边缘的规定略有不同,唐初时標、撰是随裳色,并无特色,而《武德令》中標、撰为朱色,且又增加了用娵作领的规定,这就使得衣服整体軍加突出了標、撰、领等边缘,显得服饰更为正式、庄重。三是明确了珮、绶数目,唐初只是“白玉珮,玄组、绶”,而之后则为“白玉双珮,玄组双大绶”,这一则更加凸显皇后地位的尊贵,二则也说明礼制的完备。
《开元礼》:“皇后服首饰花十二树,小花如大花之数,并两博鬓,襟衣素炒中单,蔽膝,大带,青衣,革带,青襪,舄,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缓。受册、助祭、朝会诸大事则服之。”
而《开元礼》基本延续了《武德令》的规定,几无不同,这也反映了礼制的稳定性。其实,禕衣至迟在周朝就已出现,当时专是祭服,《周礼注疏》郑玄注曰:“从王祭先王则服讳衣”、因祭祀是古时最为隆重的仪式,故而周时禕衣就是皇后最高等级的服制。到了唐朝禕衣也仍是皇后最庄重的礼服,无论是唐初沿袭的隋制、还是后来的《武德令》、《开元礼》,襟衣均规定为是皇后受册、助祭、朝会等大事时的穿着,其规制大体可较之皇帝的衮冕,也正因其正式性、权威性,自周制始,样式即被历朝延续,无大变,只在元、清时才改以别制。
(二)鞠衣
《武德令》:‘‘鞠衣,黄罗为之。其蔽膝、大带及衣革带、焉随衣色。余与禕衣同,唯无雉也。亲蚕则服之。”
《开元礼》:“樹衣,黄罗为表,其蔽膝、大带及衣革带、舄并随衣色。余与禕衣同,唯无翟,亲蚕则服之。”
隋制、《武德令》和《开元礼》中鞠衣的规定完全相同,均为黄色,衣上无雉纹,整体简单大方,优雅舒适,体现出与自然的和谐。難衣的规制仅次于襟衣,是皇后亲蚕时所穿服饰,亲香礼是古代非常重要的礼仪,我国历来男耕女织,养蚕缫丝是妇女的专职,作为妇女之首的皇后更要身先士卒,以示“母仪天下”,因此我国历代皇后在每年春季都要进行一次礼仪性的亲自动手采集养蚕活动,即亲蚕礼,其与皇帝每年举行的籍田礼意义相同,可以说鞠衣是皇后正统地位的体现,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国家法统地位的认证,故而在一个朝代内,如果不是发生重大的政治变革,皇后的鞠衣是不可能有太大变动的,它在某种程度上承担了政治稳定与统治正统风向标的作用。
(三)、钿铗礼衣
《武德令》:“田叙礼衣,十二细,服通用杂色,制与上同,唯无雉及珮缓,去舄,加履。宴见宾客则服之。”
《开元礼》:“钿权檀衣,十二彻,服通用杂色,制与上同,加以双佩小缓,去舄,加履。宴见宾客则服之。”
钿钗礼衣是皇后宴客时的穿着,等级要低于禕衣、翰衣,具体规定也较之前两服更为随意,不定服色,没有雉纹、佩缓,且用轻便的单底履鞋代替厚重的双底寫,显得自由日常。
在唐初沿用的隋制中皇后是没有钿钗礼衣这种服制的,《武德令》始设,《开元礼》沿用且有发展。钿钦礼衣穿着的场合是皇后在宴见宾客时,而唐初规定在此场合皇后须着朱衣,朱衣与钿铗礼衣最大的区别在于颜色,朱衣顾名思义全身绯色,以示喜庆,而钿铁礼衣则可“通用杂色”,放开了对颜色的固定,这样皇后就可依据自己的喜好和当天的实际情形自由选择服装颜色,但这并不代表唐朝有忽视礼制等级的倾向,在两制对钿钦礼衣的规定中,都增加了“十二钿”,“十二钿”‘之所以十二数是为与皇帝的十二旒相配,这与緯衣的头饰相同,所以无论皇后穿何种颜色的服饰,其头上的十二钿都明确表明了她的权威地位。因此钿铁礼衣较之朱衣颜色自由的前提是更为严格的头饰规定,这并不是等级的松弛,而只是在等级制度更为完善的前提下拥有的自由。之后《开元礼》更是在《武德令》的基础上增加了双佩小缓的规定,以进一步明确等级,这就更说明唐在礼制上是追求等级、趋向完备的。
唐初的青衣在武德七年之后就没有了,我猜测它可能也被放进了钿铁礼衣的范围内,隋制中青衣是皇后礼见皇帝时的穿着,但对于拥有胡族血统的唐朝皇后们来说,这似乎并不必要,对呈帝个人来说,他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呈后穿着他们看来美观的衣服礼见自己,如若要体现等级性,头上的十二钿就可解决问题,不必非得每次都着青色服装,所以就废除了青衣,当然这只是猜测。总之,由唐最初青衣、朱衣两种服制减省为后来钿铗礼衣一种,反映出唐代礼服发展更为简便的趋势。
总结
唐建立伊始,为了尽快稳定社会秩序,各方制度皆因隋旧,唐后宫女子礼服也一并沿袭隋制。随着割据政权的一一瓦解,全国逐渐统一,王室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自身制度制定上,并于武德七年正式颁布了《武德衣服令》,明确规定了后宫女子在特定时期,特定事件中应该穿着的礼服,且这一规定较之前朝代都更为细致完善。到盛唐开元年间,为了使之前制定的礼制更加明确,玄宗组织编写了《大唐开元礼》,对唐后宫女子礼服做了更为准确的规范,但其内容基本沿袭武德令,此后唐后宫女子礼服就一直延续此制。可以说唐后宫女子礼服在唐三百年间几乎没有变动,这种稳定性也从侧面反映了唐统治的稳定与持续,或者说唐统治者是力图国家稳定的,而不是大规模变革。但是比较唐最初沿用的隋制与之后的武德令与开元礼仍可发现,武德以后的后宫女服在等级性上较之前更趋分明,各品级女官不仅规定了穿着的最高规制礼服不同,而且明确了即使是同一种礼服,不同的嫔妃在钿数、翟数等方面均有不同,这种服制的确切性甚至可以使各品级嫔妃不需要服饰的颜色就可区分等级,反而使得后宫女子在服饰的选择上比以前更为宽松。返回搜狐,查看更多